他顿了顿。
“跟严党在浙江的根,是连着的。”
书房里安静了。
这一下连高拱都不说话了。
改稻为桑是严党的主意。浙江的丝绸生意,从蚕农到织户到织造局到京城的绸缎庄子,每一环都有严党的人。赵宁在浙江待了大半年,推的就是这件事——替严党推。
但他翻了账。
替严党干活,同时把严党的底摸了个干干净净。
裕王的手指在茶盏上停住了。他不蠢。他听出来了。这个赵宁,不是什么忠臣义士,也不是什么清流同道。这个人手里攥着严党的把柄,却一声不吭地揣在怀里。
他在等一个出手的时机。
或者说,他在等一个值得出手的价码。
“父皇让他兼兵部左侍郎——”裕王把茶盏放下,这回放得稳,“是要让他碰兵权?”
“恐怕不止是碰兵权。”徐阶摇头。
高拱急了:“那是什么?”
“兵部的账。”
三个字。
高拱的呼吸停了半拍。
兵部的账。每年几百万两的军饷,从户部拨出来,经兵部分下去,发到九边各镇。这中间有多少油水,有多少是严党的人在经手,有多少窟窿——兵部自己说不清楚,户部也说不清楚。
皇上让赵宁去查。
不是正式的查。是兼任。兵部左侍郎,管的就是钱粮军需。名正言顺地进去,名正言顺地翻账。
“皇上这一步棋……”高拱咽了口唾沫,没说完。
徐阶替他说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