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洪看了他一眼。没拦。
严世藩的嗓门比他父亲亮得多,每个字咬得干脆利落。
“两淮、两浙盐政,积弊已久。盐商逃税、私贩横行,盐课逐年递减。臣请旨派遣钦差巡视盐政,清查盐商账目,追缴历年欠课。”
他顿了一拍。
“以两淮一地估算,可追银不下二百万两。”
这个数字一落地,殿里好几个人同时动了。
方钝的肩膀松了。
吏部侍郎的脚往旁挪了一寸。
连陈洪捏拂尘的手都顿了一顿。
二百万两。够填大半个窟窿。
严世藩没停。
“钦差人选,臣举荐左副都御史鄢懋卿。鄢懋卿熟悉盐政、通晓律令,堪当此任。”
名字落地。
赵宁的后背绷紧了一截。
鄢懋卿。
前几天在裕王府,徐阶已经透过底。但真到了御前,这个名字从严世藩嘴里正式吐出来——分量就不一样了。
这不是私底下的盘算。旨意一下,板上钉钉。
而这条疯狗南下巡盐,从两淮到两浙一路刮过去,刮下来的银子先过严家的筛子,最后进国库的只剩零头。
但零头也是银子。
哪怕只堵上一半窟窿,嘉靖面前就交得了差。严嵩的命一续上——倒严的窗口直接封死。
陈洪把严世藩的话听完了,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