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回了一礼,幅度不大,不卑不亢。
“王爷客气。”
“不客气。”裕王让了座,自己坐在侧首,没有摆王爷的架子,倒像是陪客。
“父皇的意思我都晓得了。先生能来,是这孩子的福分。”
赵宁端起茶盏,喝了一口,没有接这句话。
福分不福分,是虚的。
他来这里,要的是那块根基,不是裕王的感激。这两者之间差着一道坎——感激会变,根基不会。
茶盏刚放下,外头响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。
不是成人走路的声音,落脚轻,带着一点跑的意思,在廊下被人压住了。
赵宁没回头。
过了片刻,门帘动了一下。
一个四岁的孩子走进来,穿着红色的小袍子,头发梳得一丝不乱,脸圆,眼睛亮。走进来先看了一眼裕王,再转过去看赵宁。
没怯场。
赵宁在这一瞬间往孩子脸上多看了一眼。
四岁的朱翊钧,将来要坐四十八年的龙椅,史书上会叫他万历皇帝。宠郑贵妃,怠政三十年,骂他的折子写了几箩筐,他一份都不看。
但那些都是后来的事。
眼下这个孩子只是在打量他,打量得很认真,小脑袋微微偏了一下。
“你就是新来的先生?”
赵宁放下茶盏,站起来,俯身,平视着孩子。
“是。”
朱翊钧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