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百万两!三条船!”
他的声音尖锐,在精舍的穹顶下来回撞击。
“朕分一百万,他们拿两百万——还要朕谢他们!”
陈洪扑通跪下去,额头砸在砖地上,咚的一声。
“主子息怒……”
嘉靖根本没看他。
他在精舍里来回走,步子又快又乱,道袍的下摆扫过地上的纸页,沙沙作响。走了七八个来回,突然停住,整个人僵在那里。
然后他仰起头。
精舍的穹顶上绘着星象图,二十八宿各在其位。嘉靖盯着那些星星,眼睛赤红,胸腔里憋了许久的气猛地炸开——
“欺天了——!”
这一声嘶吼在空旷的精舍里转了三个来回才慢慢消散。
陈洪趴在地上,后背已经湿透了。
嘉靖喘着粗气,转过身,手指指向北方,声音嘶哑,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。
“鄢懋卿,冒青烟。”
“严世蕃——”
他停了一下,嘴唇抖了抖,像是这个名字让他恶心。
“还有严嵩。”
“都把朕当傻子。把这条运河,当他们家后院的水渠了。”
陈洪连磕了三个头,额头上印出红痕。
嘉靖不说话了。
他站在原地喘了很久。铜炉里的香还在烧,一缕烟丝在半空中打旋。他盯着那缕烟看了好一阵,渐渐地,呼吸平了下来,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