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嵩没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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次日,卯时,西苑精舍。
嘉靖盘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香炉里飘出一缕细烟,笔直地升上去,到了房梁处才散开。
六个人分列两侧,跪了。
嘉靖没让起。
“浙江的事,朕想听你们再说说。”
这句话一出,徐阶的心跳快了半拍。高拱微微侧了侧身,和张居正交换了一个极短的眼神。
严嵩依旧老神在在,低着头,看不出表情。严世蕃跪在他身后,后背绷得笔直。
赵宁跪在最末。
嘉靖的声音不急不缓。
“三百万两银子修河堤,朕批的。河堤修得怎么样了?”
严世蕃抢先开口。“回皇上,河堤已于前年冬月竣工,淳安、建德两段加固完毕,今年汛期未有溃堤之报。”
“银子呢?”
“工部造册在案,三百万两,支用明细一一可查。”
嘉靖点了点头,没追问。
徐阶的心往下沉了一寸——皇上的语气太平淡了。不像是要追究的样子。
“毁堤淹田的事呢?”嘉靖又问。
这回是严嵩答的。老头子的声音苍老、缓慢。
“回皇上,嘉靖四十年夏,浙江暴雨连月,新安江水位暴涨,堤坝不堪重负,溃于淳安上游。此乃天灾,非人力所能抗。所幸赵宁赵大人推行鱼稻桑计划,并以工代赈,安置灾民一万七千余户。”
干净利落,滴水不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