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不能来。”徐阶的声音不紧不慢。“叔大现在是赵宁的人,他替皇上办事,不替王爷办事。这个分寸,他比谁都清楚。”
裕王站在窗前,嘴唇抿了一下。
高拱在椅子上换了个坐姿,扶手被他的手掌磨得发亮。
“张居正不来,正好。他在皇上那边递了东西,咱们在这边放了人出去。两路棋,各走各的。到时候在御前撞上了,那是巧合,不是串联。”
谭纶补了一句。“关键是时间。邹应龙的折子年后开印第一天递上去,赵阁老的账册——”
“已经在了。”徐阶说。
屋子里的空气凝了一瞬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高拱的身子往前倾了几分。
“昨天。司礼监的人来内阁取年前积压的文书,赵云甫把账册夹在里头,一并送进了西苑。”
昨天。
腊月二十三。赵宁一回京就去了内阁,连家都没回。当天晚上整理账册,第二天一早就送进了西苑。
高拱靠回椅背。
谁都没说话,但谁都在想同一件事——
赵宁的速度,比他们所有人预想的都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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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苑,万寿宫。
精舍里药香和檀香搅在一起,浓得化不开。
嘉靖盘腿坐在蒲团上,面前的矮案上摊着两样东西。左边是一摞账册,封面上贴着户部的签条,纸角翻卷发黄。右边是一份折子,封皮新的,墨迹还带着光。
陈洪跪在三步之外,额头贴着地砖,一动不敢动。
嘉靖的手搁在那份折子上,已经搁了一炷香的时间。
折子他看完了。从头到尾,一个字没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