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十年卧薪尝胆,陪着徐阶熬倒了严嵩,等来的却是嘉靖往他们头上安了一个二十九岁的赵宁。
这是什么意思?
意思太明白了——嘉靖要制衡。
严党倒了,清流一家独大,嘉靖不答应。必须有一个人站在徐阶对面,不是严党的人,也不是清流的人,但能跟清流扳手腕。
赵宁就是那个人。
从浙江修河堤开始,到改稻为桑,到东南抗倭,到入阁,一步一步全是嘉靖的棋。
今天这步棋落下来了,赵宁就再也不能装糊涂了。
“徐阶,你先回去。”
嘉靖睁开眼,对着徐阶挥了下手。
“明日一早拟旨,昭告内阁交接之事。”
徐阶磕头,起身退出去。
经过赵宁身边的时候,两个人的袖角擦了一下。
徐阶没看他。
赵宁也没抬头。
但那一擦,比一道圣旨还重。从今夜起,这两个人就不可能是一条船上的了。
精舍里只剩嘉靖和赵宁。
黄锦站在门槛外面,垂着手,一声不吭。
嘉靖从蒲团边上拿起邹应龙的弹劾奏疏和严嵩的辞呈,叠在一起,递出来。
“赵宁。”
“臣在。”
“替朕跑一趟严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