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的嗓门本来就大,这几句话说得书房的窗户纸都跟着颤。
裕王没接话,看徐阶。
徐阶还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。
“肃卿,皇上给严嵩留了严世藩的命,是给严嵩留的,不是给严世藩留的。一个流放犯,能翻什么天?关键是后面的人怎么收尾。严党已经倒了,这才是正经事。”
高拱的脸涨红了一下,但没再开口。
裕王拿起那张邸报,翻到第二页。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书房里安静下来。
“由我接替严嵩的位置,担任首辅。”
“赵宁···任次辅。”
这句话落地,书房里的空气冷了一截。
高拱的手搁在扶手上,指头攥了一下又松开。
徐阶的身体往椅背上靠了靠,幅度很小,但裕王看到了。
谭纶把头从靴尖上抬起来,看了高拱一眼,又看了徐阶一眼,没吭声。
裕王把邸报搁在桌上。
“二十九岁的次辅,本朝有过吗?”
没人答。
高拱先开了口。
“没有。洪武朝没有,永乐朝没有,嘉靖朝更没有过。赵宁凭什么?他在工部干了几年?到浙江修了一回河堤就进内阁?现在还要拔擢他为次辅?”
裕王看徐阶。
徐阶端起茶碗,揭开碗盖,吹了吹热气。茶叶在水面上打了一个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