凭什么?
他教出来的半个学生,反过来跟他平起平坐了。
更刺心的不是这个。
刺心的是——这个名额本来可以是他的。内阁空着两个位子,徐阶要是真心替裕王这边布局,该提的人是他高拱,不是赵贞吉。
赵贞吉算什么?挂着个南京的闲差,进京就入阁?
徐阶把这个位子给了自己的门生,却让他继续在国子监坐冷板凳——这算盘打的,他高拱不是听不出声响。
“徐阁老。”
高拱重新开口,比方才收了半分火气,但另一股东西冒上来了,不是怒,是寒。
“我在裕王府讲学八年,日讲从未缺席,裕王待我如师。阁老举荐赵贞吉,我没有二话。可张居正那头,赵宁提名,阁老没有挡——”
他把后半句吞了回去,但意思已经到了。
你不挡赵宁,就是默认。你默认张居正入阁,就是把我排在了他后面。你是首辅,你要真替裕王打算,那两个名额里头,至少有一个该是我高拱的。
这话没说出来,但书房里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谭纶把身子往后挪了挪,脊背贴在椅子上,一声不吭。他跟高拱共事多年,太熟悉这个人——高拱的脾气,发出来的不可怕,闷进去的才要命。
裕王终于动了动。
他把手从扶手上拿下来,搁在膝盖上,身子微微往前倾。
“高师傅,这件事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措辞很慎重。
“本王也觉得委屈了高师傅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高拱的脊背松了一截,但嘴还是抿着,没有接。
裕王是真心说这话。高拱在裕王府八年,教他读书,替他挡过几次严党的暗箭,裕王心里有数。可他也清楚,这件事不是徐阶一个人能决定的——赵宁在内阁站稳了脚,连嘉靖都给他开了口子,徐阶能做的腾挪空间其实没有外头看上去那么大。
但裕王没有把这层意思说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