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够了。”
高拱一怔。
“高师傅,你的意思我明白。赵宁的事,有不合规矩的地方。但——”
裕王走到窗边,背对着几个人。窗外的院子里,老槐树的枝丫光秃秃的,风一吹,影子在窗纸上晃。
“父皇要用的人,咱们谁也扳不倒。”
这句话一出来,高拱的脸绷紧了。
“让徐师傅去说,徐师傅怎么说?说赵宁不对?赵宁是奉旨去的大同,杀的是吃空额的总兵。说父皇不对?”
裕王回过头来。
“无非是遭受父皇一顿责罚。”
高拱的嘴唇动了动,终究没出声。这些道理他不是不懂,只是咽不下这口气。咽不下的东西太多了——赵宁年纪轻轻一步登天,皇上拿着他当刀使,朝廷的规矩为他一个人改来改去。
可裕王说得没错。
嘉靖认准了的人,上折子没用,进谏没用,四十七个人一起弹劾也没用——最后只落了个午门吃板子的下场。
徐阶这时候开口了。
“王爷说得是。”
他站起来,朝裕王拱手。然后转向高拱。
“肃卿,这件事我会处置。陛下那边,我再寻个合适的时机面奏。但不是现在。”
高拱皱着眉。“那什么时候?”
徐阶没有正面回答。他拿起桌上的折扇,在掌心敲了两下。
“赵宁人还在大同。大同城北出现了蒙古哨骑的急报,今天也到了兵部。”
他看着高拱。
“肃卿想一想,这个时候,万岁爷最怕听到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