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的是咱们这些人。”
胡宗宪用手指点了点桌面。
“赵阁老在九边,你我在兵部,徐阁老在内阁。你中有我,我中有你,上下一条心,事情当然顺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可天下的事,坏就坏在这上头。”
张居正的笑收了。
“此话怎讲?”
胡宗宪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兵部值房的窗朝南开,隐约能看见午门的檐角。
“你中有我的时候,谁出了事,一荣俱荣。可一旦有一个人倒了,就是一损俱损。严嵩当年何等权势?内阁、六部、九边,哪一处没有他的人?”
张居正没出声。
“结果呢?严嵩一倒,他的人跟着垮了一片。”
胡宗宪转过身。
“叔大,你刚才说的那个'多好'——我劝你别多想。想多了,会把自己想进去。”
值房里安静了一阵。
张居正低头看了看自己膝上交叠的手指,松开了。
“胡部堂,有件事要跟你说。”
“说。”
“严世蕃没有去流放。”
胡宗宪搭在窗棂上的手停住了。
“半路上跑了。回了分宜老家。”
张居正压着嗓子,但每个字都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