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瑞直起身。
“写了也没用。”
王用汲愣住。
“我不写,你也不要写。”
“为何?”
海瑞没有立刻回答。他走到案前,把散落的铜钱一枚一枚拣起来,码在案角。动作不紧不慢,十枚一摞,整整齐齐。
铜钱上的锈蹭在指尖上,留下一层绿。
“大明朝的弊病,根源不在内阁。”
他把最后一枚铜钱放上去。
“他们这样上疏,不过是隔靴搔痒。”
王用汲站在原地,看着海瑞。这个人肩上还沾着刚才被砸的雪渍,袖口裂着一道口子,六个月没领过俸禄——可他蹲在地上捡铜钱的时候,手一点都不抖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海瑞把铜钱摞好,站起来。
“过了年,再说吧。”
王用汲听出了什么。这四个字不是搪塞,是有所指。
他盯着海瑞的背影。
海瑞已经走到门口了。门外的雪下得更大了,台阶上积了半寸。他站在门槛里面,抬头看了一眼天。
灰蒙蒙的,什么都看不见。
王用汲追到门口。
“刚峰兄。”
海瑞没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