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用汲不说话了。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,只有窗外风声和远处打更的梆子响。
“你要干什么?”王用汲的声压低了。
海瑞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润莲。你我在淳安共事两年。你是什么人,我清楚。我是什么人,你也清楚。我今晚来找你,是想不到第二个人了。”
王用汲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“赵宁呢?”
这三个字出来,海瑞的脸变了一下。不是怒,是一种极冷极硬的东西从骨头里翻上来。
“赵宁。”海瑞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。“赵宁曾经答应过我,如果我出了事,他会照应我的家人。”
王用汲等着他说下去。
“今晚在万寿宫——”海瑞顿住了。牙齿咬了一下嘴唇内侧。“我看见了他。棍子打在人身上,血溅在他靴面上,他站在那里,看着,一个字没说。”
王用汲的手搭在桌沿上,指头蜷了蜷。
“他现在是阁老。”
“阁老就可以看着人被打死不吭声?”海瑞的话硬邦邦地砸下来。“阁老就可以站在血水里一脸干净?他赵云甫做了阁老,那些被打的人就不是人了?”
王用汲没有接。
他当然接不了。海瑞说的是事实,但事实后面还有另一层事实——赵宁不动手,不是无情,是不能动。内阁在嘉靖面前根本没有和东厂叫板的余地,开口只会让事情更糟。
但这些话,王用汲没法跟海瑞说。
海瑞也不需要他说。
“我信不过他了。”海瑞把话说死了。声带干涩,每个字从喉咙里刮出来。“所以来找你。”
屋子里又静了。
王用汲盯着海瑞看了很久。然后他坐了下来。
“你要我做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