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行——
脸色白了。
第五行——
白转青。
第六行——
青转紫。
嘉靖的手开始抖。
那张薄薄的纸在他手里颤动,沙沙沙的响声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刺耳。
赵宁的呼吸停了半拍。历史书上的每一个字都在眼前兑现。此刻不再是故事,不再是课本上的段落,不再是史料里冷冰冰的记载。
是真的。
全是真的。
嘉靖的嘴唇翕动了几下,嗓子里挤出破碎的气音:
“户部云南清吏司主事臣海瑞谨奏——”
他念得很慢,一字一字地从喉咙里往外挤。
“为直言天下第一事,以正君道、明臣职,求万世治安事——”
殿内的温度骤然降了下去。赵宁不知道是真的冷了,还是从脊椎底部蹿上来的寒意吞没了一切知觉。
嘉靖的声线在发颤,在变调,在某个临界点上挣扎。
“嘉靖者——”
他停住了。
停了三息。
然后那几个字从他牙缝里一个一个地碾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