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到这里说不下去了,嗓子哽住,整个人趴在栏杆上,肩膀一抖一抖的。
赵宁蹲在栏杆这一侧,手从缝隙里伸过去,按在朱翊钧的后脑勺上。
孩子的头发软软的,细细的,沾了一层薄汗。
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裙摆拂地的窸窣。裕王妃李氏几乎是跑着过来的,身后跟着两个女官,都是一脸惊惶。
裕王妃的眼眶是红的。
她到了近前,先看了一眼朱翊钧——孩子还趴在栏杆上哭,没有要松手的意思。然后她抬头,透过铁栏杆的缝隙看了赵宁一眼。
赵宁站起来。
“王妃,殿下不该来。”
裕王妃的嘴唇抿成一条线。她的手绞在袖子里,绞得指节咯咯响。
“拦不住。”她的声音在发抖,“从知道你下狱那天起,他就没睡过一个整觉。每天早上起来第一句话就问赵师傅来了没有——昨天晚上哭了半宿,怎么哄都不行……”
裕王妃说到这里顿住了。她偏过头去,拿袖子飞快地揩了一下眼角。
朱翊钧不知道什么时候抬起了头。他一只手还攥着铁栏杆,另一只手穿过缝隙抓住了赵宁的衣袖,五根小指头把布料拽得死紧。
脸上挂着泪,鼻头红通通的,眼睛肿得快睁不开了。
但就那么仰着头看着赵宁。
“师傅,你是不是不要我了?”
赵宁的喉咙堵了一瞬。
他重新蹲下去,透过栏杆的缝隙,把朱翊钧抓着他袖子的那只小手包住。
“殿下听我说。”
朱翊钧不说话了,抽噎着,死死盯着他。
赵宁的声音压得很低很稳。
“回去告诉你父王,让他安心。师傅很快就回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