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都不见。”赵宁从角门进去,穿过影壁,往正院走,“礼照收,回帖照写,就四个字——改日再叙。”
赵福跟在后头,脚步碎得不行。
“可陈郎中说了,他明天还来——”
“来就收礼。”赵宁头也不回,“送上门的东西没有往外推的道理。但人不能见。今天谁来了,明天就传遍六部,后天就传到西苑。皇上刚吐了血,你觉得他这会儿想听什么?听赵宁刚从诏狱出来就开始结党?”
赵福把嘴闭上了。
赵宁进了正堂,芸娘已经在桌上摆了粥和几碟小菜。热的。她一直等着。
赵宁坐下来,端起碗喝了两口。小米粥,咸菜丝,一碟酱瓜。没什么味道,但胃里暖了。
芸娘站在旁边,看他的脸色。没问。
赵宁把碗放下。“今天可能还会有人来。你在后院待着,前面的事让赵福应付。”
芸娘嗯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赵宁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会儿眼。
没睡着。闭着眼的时候脑子转得更快。
嘉靖那句话还在耳朵里——“咱们君臣二人,大干一场。”
大干一场。
一个活不过一年的人说要大干一场。
不是他不想干。是老天爷不给时间。
辰时刚过,外头又热闹起来了。赵福在门口挡了四拨人,全是送礼的。有提着食盒来的,有抬着箱子来的。礼收了,人一律挡在门外。
赵福的嘴皮子磨得起了皮——“我家老爷身子不适,改日再叙,改日再叙……”
到了巳时,一顶青布小轿停在赵府侧门。
轿帘掀开,下来一个人。五十出头,中等身量,穿着件半旧的青灰色直裰,头上戴着网巾,手里提着个油纸包。
胡宗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