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说,你看看。”
海瑞睁开眼,盯着赵宁。那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——一年的牢狱没有磨掉这双眼里的东西。
他伸手拿起文书,凑到油灯前。
火星太暗,他眯着眼看了半天。
赵宁从怀里摸出一根蜡烛,点上,递过去。
烛光亮起来的一瞬间,海瑞看清了文书上的字。
他的手抖了一下。
“……官复原职,即日释放……”
海瑞抬头看赵宁,那张瘦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困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赵宁站起来。
“嘉靖四十五年十二月十四日,”他的声音很平,“嘉靖帝驾崩。”
牢房里安静了。
彻底的安静。连那盏油灯最后一点火星都在这一刻灭了,只剩赵宁手里那根蜡烛的光。
海瑞坐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赵宁看着他,等着。
五息。十息。二十息。
海瑞的嘴唇开始哆嗦。
“你……说什么?”
“先帝殡天了,海刚峰。”赵宁重复了一遍,“新帝已经登基,改元隆庆。遗诏里写了,凡因言获罪者,悉予昭雪。你的案子,翻了。”
海瑞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