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灌进来,吹得灯火晃了晃。
“我不跟他争这个虚名。”高拱背对着韩楫,“我要的是实打实的东西——六部的人,地方的人,言官里的人。人事权捏在手里,什么亚父都不管用。”
韩楫低下头。“学生受教。”
高拱转过身,指了指桌上那册名簿。
“明天一早,把这个送进宫。”
“送……内阁?”
“不经内阁。”高拱的语气轻描淡写,“直呈御前。”
韩楫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到底没敢多问。
——不经内阁,就是绕过赵宁、绕过徐阶。
这三十七个人的任命,赵宁连看一眼的机会都没有。
“阁老,这……是否太急了些?徐阁老毕竟是首辅——”
“首辅?”高拱笑了一声,那笑里带着点不屑,“他那个首辅,是先帝给的面子。新朝新气象,有些规矩,该改就得改。”
韩楫不再多言,收起桌上的纸笺,躬身退了出去。
书房里只剩高拱一个人。
他重新坐回椅子上,拿起那册名簿,又翻开了第一页。三十七个名字,三十七个位置。吏部文选司管官员升迁,兵部武选司管武将调动,户部管钱粮,都察院管弹劾——这些位置上坐的是谁的人,谁就是真正说了算的人。
赵宁在九边经营了两年,手里有谭纶、马芳、戚继光、俞大猷。
但那是边军。
京城,不过区区张居正、胡宗宪,还有一些严党余孽。
京城里的棋盘,从今天开始,姓高。
第二天。
乾清宫,东暖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