黄锦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?舍不得?”
“师兄保重身子。”冯保的声音很轻,“天寿山冷,我让人多备了两床棉被,还有炭——”
“行了。”黄锦打断他,“我又不是去受苦。守着先帝,比在这宫里舒坦。”
他说完,伸手拍了拍冯保的肩膀。
“往后这司礼监,就看你的了。”
冯保低下头:“师兄——”
“别跟我客气。”黄锦的手从他肩上收回来,语气淡了下去,“你是太子的大伴,将来的前程,比我强百倍。只一样——”
他顿了顿。
“宫里头的事,别太绝。给人留条路,就是给自己留条路。”
冯保还没来得及答话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急促,带着讨好的碎步。
陈洪出现在门口。
司礼监掌印太监,正四品,宫里头除了皇帝,名义上最大的内臣。此刻他站在门槛外头,脸上堆着笑,腰弯了三分。
“哟,黄公公也在。”陈洪跨进门来,先朝黄锦拱了拱手,“听说您明儿就走?我特意来送送。”
黄锦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。
陈洪的笑僵了一瞬,随即又堆起来,转向冯保。
“冯公公,有件事想跟您商量——”
“什么事?”
冯保没转身。他背对着陈洪,手里还在帮黄锦整理匣子里的东西。
陈洪往前凑了半步:“是关于东厂提督的人选,我想着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