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房张着嘴,追也不是,拦也不是。赵宁已经过了影壁,往正堂方向去了。
高拱正在书房写字。
笔是湖笔,墨是徽墨,纸是宣纸。一笔一划,力透纸背。写的是韩愈的《进学解》——“业精于勤,荒于嬉;行成于思,毁于随。”
门外脚步声响。
高拱头也没抬。“谁?”
“云甫来蹭饭的。”
笔尖顿住。墨汁在纸上洇开一团。
高拱抬起头,看见赵宁站在门口,手里还提着一坛酒。
“你——”
高拱搁下笔,站起来。脸上的惊讶只维持了两息,随即换上了笑。
“云甫!你怎么来了?也不提前说一声,我好备下酒菜。”
赵宁晃了晃手里的酒坛。
“酒我带了。菜嘛——听说肃卿兄府上的厨子是从新郑老家带来的?”
高拱愣了一下,随即大笑。
“你消息倒灵通!”他绕过书案,大步走过来,一把拍上赵宁的肩膀,“走走走,正好饿了。让老刘整几个菜,咱们喝两杯。”
菜上得快。
四个碟子,一碗汤。烩面、胡辣汤、焖饼、炒红薯粉。地道的河南味儿,热气腾腾摆了一桌。
高拱亲自给赵宁倒酒,用的是赵宁带来的那坛。
“什么酒?”
“绍兴的花雕。十五年的。”
高拱端起来闻了闻,点头。“好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