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守廉顿了一下,“措辞还算客气,问战事何时可了。”
李成梁没说话。
他靠在椅背上,两只手搭在扶手上,拇指慢慢摩挲着椅面的木纹。
祖承训见他不表态,急了一步:“大帅,俞帅已经到了北口,堵得死死的。南边咱们三万人,北边俞帅不知多少人——阿台就五千骑,困在中间。干脆杀进去,一锤子的事!”
帐内几个亲兵的眼神都亮了。
三天了,从上到下都憋着一股气。
三万人围五千人,围了整整三天不动手,传出去像什么话?
李成梁的目光从祖承训脸上移到孙守廉脸上,又移到帐门口站着的几个亲兵脸上。
都急了。
他把那股急看在眼里,没有立刻回应。
“你们谁知道马谡?”
祖承训愣了一下。
孙守廉也愣了。
“街亭那个?”孙守廉反应快些。
“对。”
李成梁从椅子上站起来,走到沙盘前面,手指点在那条河谷的位置上,“马谡守街亭,手里有兵,有粮,有地利。他输在哪儿?”
祖承训皱眉:“不听军令,舍水上山。”
“不对。”
李成梁摇头,“他输在急。诸葛亮让他守,他偏要攻。觉得自己兵多、地利好,一冲就能赢。结果呢?张郃连打都没打,把他水源一断,山上的兵自己就散了。”
帐内安静了。
李成梁的手指在沙盘上划了一道线,从谷口一直划到谷中段那片松林覆盖的山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