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殿不大,烧着地龙,暖意扑面。
朱翊钧坐在御案后头,穿着常服,没戴冕旒。
面前摊着一份奏疏——
赵宁扫了一眼,认出了都察院的格式。
消息比他预想的还快。
“亚父。”朱翊钧抬起头。
少年天子,五官还没长开,但那双眼睛已经有了几分锐气。
嘉靖的血脉,隆庆的底子,加上太后和他这个亚父轮番调教——这孩子不笨。
“陛下。”赵宁行了礼。
朱翊钧从御案后站起来,绕到前面,把那份奏疏往赵宁跟前一推。
“亚父看看这个。”
赵宁低头扫了几行。
左都御史领衔,六科给事中联署,弹劾两广总督高拱“矫诏擅杀、目无君上”——和张居正昨晚说的一字不差。
“臣已知晓。”
朱翊钧盯着他,小脸绑得紧紧的:“那亚父怎么说?”
赵宁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抬眼看着面前这个半大的孩子,选了个措辞。
“陛下觉得,该怎么办?”
朱翊钧愣了一下。
他不习惯被反问。
但很快,那股属于小孩子的较劲劲儿上来了,下巴微抬:“高拱杀了朝廷命官,没有旨意就动的手。朕觉得——该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