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听懂了。
但一个十岁孩子的自尊心不允许他痛快认输。
“那他就能想杀谁杀谁?”
朱翊钧的声音拔高了半分,“朕的官,他说杀就杀,连个折子都不上?”
赵宁没有躲这个锋芒。
“所以臣说,该罚。”
朱翊钧愣住。
赵宁的语气不变:“高拱要罚。罚他程序不合,罚他事后才报。但罚归罚,人不能动。臣已经安排了——今日朝会之前,内阁以廷寄追认了他在肇庆的军法处置权。这样,'矫诏'的罪名就不成立。”
“至于'擅杀'——让高拱自己上一道请罪疏,降俸半年,以示惩戒。都察院要的是规矩没被破,不是要高拱的命。给了台阶,这事就能过去。”
朱翊钧没说话。
他低着头,一只手攥着袖口,指节微微泛白。
赵宁看着他,没催。
小皇帝在消化。
不是消化道理——道理他两息前就听懂了。
他在消化那口气。
十岁的天子,被人当面告知“你的官被人杀了,但你不能追究”。
这口气,咽不下去。
最重要的是,经历过隆庆驾崩,高拱逼宫后,朱翊钧本来就恼火高拱。
赵宁等了十几息,开口:“陛下。”
朱翊钧抬头。
“高拱再过几年就六十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