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宁推门进去。
朱翊钧坐在暖阁的地上。
不是坐在椅子上,不是坐在榻上——就坐在地上,背靠着墙根,双膝蜷起来,龙袍皱成一团。
十岁的少年把脸埋在膝盖里,肩膀在抖。
没有哭声。
赵宁把门关上,走过去,在他面前蹲下来。
“陛下。”
朱翊钧没抬头。肩膀抖得更厉害了。
赵宁没有再叫第二声。
他就蹲在那里,等着。
养心殿里安静极了,只有窗外的风偶尔吹动帘子,发出细微的声响。
过了很久。
朱翊钧的声音从膝盖里闷出来,又小又哑:“亚父……他们说我是昏君。”
赵宁没接话。
“他们说我……连爷爷都不如。”
声音在发颤,“说大明要亡在我手里。”
少年抬起头来。
眼眶通红,泪痕挂在脸上,鼻尖也是红的。
他咬着嘴唇,拼命忍着,但眼泪还是一颗接一颗地往下掉。
十岁。
登基不到三个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