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成梁的声音干涩。“今天不把根刨干净,十年之后,又是一个王杲。二十年后,又是一场古勒寨。”
方达的嗓子眼发干。
“……末将领命。”
李成梁点了一下头。转身走向自己的战马。
走了两步,又停下来。
“方达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叫伙夫把肉干多煮些。弟兄们跑了一天一夜,亏着呢。”
方达应了一声。
李成梁翻身上马,动作牵扯到左臂,面皮扭了一下,但没出声。
他拨转马头,朝着北面看了一眼。
北边是起伏的丘陵,丘陵后面是草原,草原再往北——是建州女真的老巢。
脚下沟底的血还没干透,身后烧了一夜的密林还在冒着青烟。
李成梁攥着缰绳的右手搁在鞍桥上,五指收紧,又松开。
“走到哪算哪。”
他嘟囔了一句,声音低得只有胯下的战马竖了竖耳朵。
远处,传令兵的马蹄声朝各营方向散开去。
炊烟从队伍后方升起来,和身后那片还在燃烧的林子的浓烟混在一起,分不清哪个是火,哪个是饭。
方达站在原地,看着大帅的背影。
那个背影笔直,铁甲上映着朝阳的光,左臂的绷带被风吹得晃荡。
他脑子里转过一个念头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