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渭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这份奏疏的意思很明白——我知道李成梁犯了忌讳,但我选择兜着他。
仗我来打,锅我来背。
朝廷要算账,等打完再算。
“总督这是……把自己也搭进去了。”
胡宗宪翻过一页公文,笔尖落下去,字迹工整。
“九边总督不搭进去,谁搭进去?”
窗外的风大了些,吹得烛火晃了两晃。
胡宗宪的影子投在墙上,随着烛光摇摆不定。
签押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一个参将推门进来,满头大汗。
“总督!辽东又来急报——李成梁的前锋已经动了,天黑前拔了一个女真小寨,二百余户,降者八十余人,余皆——”
胡宗宪的笔顿在纸面上,一滴墨洇开来,染黑了半个字。
他抬起头。
“余皆如何?”
参将咽了口唾沫,声音发涩:“余皆屠尽。”
烛火又晃了一下。
胡宗宪的脸在明暗交替中看不清表情。
他把笔搁回笔架上,墨迹未干的公文被风吹得翘起一角。
“知道了。”
参将等了半天,没等到下文,躬身退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