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沉默了。
值房里只剩下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。
半晌,他抬起头。
“云甫这一步釜底抽薪,够狠。”
“不狠不行。”
赵宁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,“辽东的仗还在打,户部的银子见底了,南方的士绅阳奉阴违,现在宗藩又跳出来搅局。四面漏风的屋子,哪面墙先塌?都不能塌。”
张居正站起来,对着赵宁深深一揖。
“明白了。”
“明天早朝,”赵宁说,“你的折子递上去,我当场准了。然后宗人府的任命,我会让司礼监走加急流程,三天之内下来。”
“是。”
张居正转身要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。
“云甫兄。”
“嗯?”
“这一步棋走下去,晋王那边不会善罢甘休。”
赵宁没说话,只是拿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他要是不甘休,”赵宁把杯子搁下,“那就让他跳。跳得越高,摔得越狠。”
张居正没再说什么,转身出了值房。
脚步声远去。
赵宁站在窗边,看着院子里的灯笼被风吹得晃来晃去。
晋王。
这个藩王安分了几十年,这次突然出手,要么是被人推出来的,要么是憋了一肚子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