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姝撇了撇嘴,把碟子放下,在芸娘对面坐了。
她性子跳脱些,搁在往常能跟赵宁拌几句嘴,但今天看他脸色,没敢多说。
一家人吃饭,桌上热闹。
赵平虏打翻了一只碗,李若清声音提高了半度,赵承安吓得缩脖子,倒是赵安凝一点不怕,拍着桌子咯咯笑。
赵宁夹了一筷子菜,嚼着,目光在几个孩子脸上转了一圈。
脑子里还是那盘棋。
张居正今天在宗人府开的那一刀,够狠。
朱载堉经营十二年的底子,一天之内被掀了盖。
那些被搬走的卷宗,就是朱载堉心虚的铁证。
接下来张居正会一层一层往下剥——代王府、辽王府、楚王府,这三条线牵出来,宗藩禄米改革的口子就撕开了。
到时候省下来的银子,够养三个边镇。
“想什么呢?”
李若清的声音把他拉回来。
赵宁抬头,对上她的目光。“没什么。”
“脸上写着呢。”
李若清拿帕子擦了擦赵安凝的嘴,“每回你心里转事情,筷子就不动。”
赵宁低头一看,碗里的饭果然没怎么少。
他笑了一声,埋头扒了两口。
吃完饭,李若清让乳娘把孩子带下去。
屋里安静下来。
芸娘和高姝识趣,起身告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