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决策本身——多数人已经被赵宁说服了。
而是因为皇帝说话的方式。
“不必再议”四个字,封死了所有人的嘴。
余懋学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他盯着御座上那张稚嫩的面孔,又看了一眼赵宁笔直的背影,胸腔里有什么东西“咔”地断了。
下一瞬,他伸手摘下乌纱帽,用力往金砖地面上一掼。
“噹”的一声,在安静的奉天殿里格外刺耳。
“赵云甫!竖子!”
余懋学的声音嘶哑而尖锐,“你口口声声为国为民,实则一手遮天!陛下年幼,事事由你定夺,我等臣子在这金銮殿上,议的是什么?议的不过是你赵宁一个人的主意!朝廷——”
他往前迈了一步,手指直直戳向赵宁的方向。
“朝廷何时成了你一个人的一言堂!”
赵宁没转头。
余懋学的官袍带子系得松,他双手一扯,外袍滑落,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。
花白的长髯在胸前乱颤,整个人像一尊被激怒的老猿。
“你不让人议政,你不让人说话!好!老夫这个官不做了!”
他把官袍掷在地上,转身大步往殿门走去。
脚步声在空旷的大殿里一下一下敲击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没有人拦他。
冯保的目光追着余懋学的背影,嘴唇微微翕动,最终什么也没说。
朱翊钧的兴奋劲儿一下子消了大半,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安,目光又投向赵宁。
赵宁面色如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