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肃卿还是这脾气,该说的一个字不少,废话一句没有。
七十多家走私商号——这就是钱。
不是账面上的数字,是真金白银在海上漂着,一文都没进朝廷的口袋。
他折好信,走到石桌边坐下,端起绿豆汤喝了一口。
脑子里已经在转了。
吏部的人选,他可以定。
礼部的海禁条文,张居正去年就开始起草了,底稿现成的。
唯独户部的章程——
赵宁放下碗,目光落在院中嬉闹的孩子们身上,嘴里却在算账。
戚继光打穿漠北,朝廷赏赐犒军花出去一百多万两。
辽东善后、边镇修缮、阵亡将士的抚恤,又是两百多万两。
若是要出兵朝鲜,兵部的预算报上来,打底五百万两。
户部有多少家底,他比赵贞吉还清楚。
太仓存银不到三百万两。
这个窟窿,靠田赋填不上。
一条鞭法在南直隶推了两年,效果有,但远水不解近渴。
九边的军饷不能欠,朝鲜的仗不能不打,两广的市舶司又是个烧钱的摊子——得先投入才有产出。
所以高拱问“何时动手”,其实是在问:京里什么时候能给钱?
答案是:没有钱给你。
但事还得办。
赵宁站起来走回书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