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祖制是太祖定的。”
赵宁打断他,语气还是平的,“太祖那会儿,宗室不到百人。现在两万多。太祖要是活过来看见,他自己都得改。”
赵贞吉张了张嘴,把到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。
他在掂量。
不是掂量赵宁说得对不对——对,当然对,谁都知道对。
他在掂量赵宁到底有多大的决心。
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。
上一次就遭到了强烈的反抗,甚至逼死了代王。
这次又让藩王捐钱,恐怕没那么容易。
“不叫他们白出。”
赵宁又剥了一瓣橘子,“叫捐输。辽东大捷,天子威加海内,宗室与有荣焉,理当为国分忧。捐了的,朝廷给匾,给名分,该赐金的赐金,该赐封号的赐封号。”
“如果不捐呢?”
他问出了那个关键的问题。
赵宁把橘子皮攒成一团,搁在碟子边上,拍了拍手。
“孟静兄,你在户部这些年,藩王府名下的田产在地方上是怎么回事,你比我清楚。侵占民田、偷逃赋税、勾连地方官吏,随便哪一条拿出来都够御史弹劾三个月。”
赵贞吉不吭声了。
“捐,是面子。不捐,查他的税,查他的案底,查他庄子上的佃户诉状,总有一条能让他捐。我给他们留了体面,他们最好自己接着。”
这番话说得轻描淡写。
但赵贞吉后背出了一层薄汗。
他在朝堂上待了三十多年,见过严嵩的阴柔,见过徐阶的绵里藏针,见过高拱的刚硬霸道。
赵宁跟他们都不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