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赵贞吉知道,这副肩膀上扛的东西,比太仓里那些银锭加起来还沉。
他站起身,拿回自己那份收支总账折子,拢进袖子里。
“行。辽东的事我来办。藩王捐输的折子,户部先拟一个底稿?”
“不。”
赵宁转过身来,“折子从内阁出。户部只管收钱记账。得罪人的事,我来干。”
赵贞吉怔了一息。
三十多年宦海,他见过无数首辅把脏活儿往下推。
赵宁反着来。
简单告辞后,赵贞吉离开了。
赵福端着新沏的茶进来,见赵贞吉走了,把茶搁在案上。
赵宁把那碗去了热气的六安瓜片端起来,抿了一口。
院子里传来赵安凝的喊声——“爹!弟弟把蚂蚁窝挖了!”
赵宁放下茶碗,刚要起身,赵福又凑过来。
“老爷,张大人也递了帖子,说晚间想过来一趟。”
张居正。
赵宁的手搭在桌沿上,指尖轻轻叩了两下。
“什么时辰?”
“酉时。”
赵宁把手收回来,往椅背上一靠。
“让厨房多加两个菜。叔大来了留饭。”
他抬眼望向窗外,天色还早,日头挂在西边院墙上头,金灿灿的一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