写到这里,赵宁停了笔。
他重新看了一遍这段话,觉得还不够狠。
朱载堉打的是亲情牌,那他就打数字牌。
数字不会说谎,也不会跪在太后面前哭。
赵宁在旁边铺开另一张纸,开始列数据。
山西一省,宗室禄米占该省岁入的七成三。
河南,六成八。陕西,五成九。
湖广稍好,但也有四成。
这些数字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这几个省的百姓,种出来的粮食大半要送进藩王府的仓库里。
剩下那点,还要养官、养兵、修河、赈灾。
赵宁把这些数字一笔一笔写进疏文里。
“山西一省,岁入三百二十万石,宗室禄米独占二百三十四万石。民间有谣曰:‘种田一亩粮半斗,余粮尽入王府口。’臣每闻此语,痛心疾首。”
这段话朱载堉没法反驳。
你说太祖血脉是一家人,那山西的老百姓算什么?
不是大明的子民?
赵宁继续写。
“或曰:宗室困顿,非尽富贵者。此言不谬。底层宗室之困,臣亦知之。然其困之源,恰在制度本身。”
这一刀切得更深。
洪武年间定下的规矩,宗室不得科举、不得经商、不得务农、不得从军。
除了领禄米,什么都不能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