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是因为德王和朱载堉有多深的交情,而是——宗正都能进诏狱,下一个是谁?
掌柜的研墨写信。
笔尖悬在纸上,犹豫了很久,落下四个字。
“宗正被拿。”
多一个字都不敢写。
他吹干墨迹,把纸条卷成细筒,塞进一根中空的笔杆里。
天不亮,绸缎庄的一个伙计骑着骡子出了城,往济南方向去了。
崇文门外,鲁王府的人最先慌了。
鲁王朱颐坦的管事太监姓马,人称马六。
这人在京城替鲁王打理生意——说是生意,其实就是倒腾盐引。
鲁王在兖州地面上占了七个盐场的份额,每年光吃盐引的差价就有十几万两银子。
赵宁在南京推一条鞭法的时候,鲁王是跳得最高的几个藩王之一。
原因很简单——一条鞭法把徭役折银,把各种名目的税赋合并,盐引的灰色通道首当其冲。
马六今夜本来在一个相好的宅子里过夜。
亥时刚过,他的一个耳目敲开了门。
“朱载堉被东厂拿了。”
马六从床上弹起来的速度,比他二十年前净身入宫那天还快。
“什么罪名?”
“不知道。只看见东厂的人亮了驾帖,人直接塞进车里拉走了。”
“送的哪儿?”
“方向是北镇抚司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