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看着她,过了一会儿才开口。
“不怨。”
顾氏一怔。
“为何不怨?”
“赵云甫做事,从来不看一步,他看十步。贬我的时候,他已经想好了什么时候把我收回来。这段日子不是白受的苦,他让我在宗人府把藩王的底子摸透。”
张居正站起身,走到衣架前,把外袍挂好。
“现在他让我官复原职,兼掌宗人府。你想想,他图什么。”
顾氏不傻。
她在京城官场太太圈子里混了十几年,对权力的嗅觉不比那些六七品的言官差。
“他要动藩王?”
张居正没答,算是默认。
顾氏沉默了半晌。
“那他当初贬你……”
“一是顺水推舟,二则是为了今天。”
屋里静了一刻。
灯芯又暗了几分,顾氏拿银簪子拨了一下,火苗重新亮起来。
她裹紧薄袄,靠回床头,盯着那团火光出了一会儿神。
“赵阁老还算厚道。”
她嘟囔了一句,声音又轻又低。
张居正正在解发簪,闻言回过头。
顾氏已经翻身朝里躺下了,蒙上被子,只剩后脑勺对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