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字。
张居正听懂了里头的意思:
留给他从容布局的时间窗口不会太长。
朝堂上今天没人跳出来,不代表明天没有。
六科廊的笔杆子们回去之后会串联,都察院的老头们会琢磨措辞,各地藩王的耳目也会往京城递消息。
拖得越久,阻力越大。
“明白。”
张居正拱了拱手。
赵宁拍了一下他的肩膀,什么都没再说,转身走了。
张居正站在午门外的石阶上,望着赵宁的背影消失在宫道拐角处。
日头已经升起来了,午门的门钉在阳光下泛着铜色的光。
张居正收回目光,往宗人府的方向走去。
宗人府的值房不大,两间连通的屋子,靠北墙摞着半人高的旧档。
这些是张居正过去几个月一页一页翻出来的。
他进门的时候,宗人府经历司的两个主事正在里头喝茶,见他来了,忙放下杯子起身行礼。
“张阁老。”
张居正没理会客套,径直走到案前坐下,把朝服的袖口挽了半寸。
“把湖广、河南、山西三省的宗禄支领册和实发银两的户部底档全调出来。要近十年的。”
两个主事面面相觑。
年纪大的那个姓吴,叫吴秉言,在宗人府待了十二年,什么风浪都见过。他迟疑了一瞬:“张阁老,户部的底档……得发文调取,走公文怕是——”
“不走公文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