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居正当时没笑,让人把银票收了就打发了。
但他事后琢磨过这句话——一片心意。
二十万两的心意。
换个说法叫保命钱。
楚藩开了头,后面就是雪崩。
晋藩、鲁藩、蜀藩,一个接一个。
你出十五万,我出十八万,蜀藩咬咬牙也出了十五万——蜀王的算盘打得最精,他名下庄田是各藩里最多的,真要细查起来,比朱载堉的事只大不小。
十五万两买个平安,值当。
周藩捐得最多,二十五万。
关于周王,赵云甫提过一句,是自己人来着,此人心还是向着朝廷的,不用清算。
张居正走出宗人府的时候,心里在盘另一笔账。
二百三十一万两,听着多,堵的窟窿够不够?
军饷缺口六十万,浙江水师的经费八十万已经批了一半,辽东犒赏还欠三十万,朝鲜求援的银子还没议……算下来,二百三十万能顶住今年,明年怎么办?
这些藩王的银子是一锤子买卖。
追缴虚挂的宗禄倒是长效的——每年能省下几十万两。
但远水解不了近渴,真正的大头,还是得靠一条鞭法铺开之后的税赋重整。
轿子在宗人府门外候着,张居正上了轿。
“去内阁。”
半柱香后,内阁值房。
赵宁正在批折子。
案上堆着三摞——左边的已批,中间的待批,右边单独一摞,压着块镇纸,显然是留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