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辽东杀女真、打蒙古,刀口舔血挣功名,朝廷每年拨下来的饷银到手能有六成就算烧高香了。
而京城这帮人,坐在衙门里动动嘴皮子,吃穿用度比他这个一品总兵都阔绰。
这就是为什么他必须来。
辽东的仗打得再好,不如京城里有人说一句话。
赵宁那个“速”字,他琢磨了一路,琢磨出好几层意思,但归根结底就一条——首辅需要他了。
首辅需要他,就意味着可以谈条件。
关键是,拿什么谈。
怎么谈。谈完之后,自己能拿到多少。
一盘棋,他现在只看得见三步。
赵宁看见几步,他不知道。
这是最让他不安的地方。
“大帅,”努尔哈赤开口了,嗓音还是那种低哑的调门,“明天见那个人,我需要说话吗?”
那个人。
他没说赵宁,也没说首辅。
叫“那个人”。
李成梁看着他,目光沉了沉。
这孩子用词一向精准,不会多说,也不会说错。
叫“那个人”,是因为他还没有确认赵宁在他心里的位置——不是上级,不是长辈,不是盟友,也不是敌人。
是一个尚未被归类的存在。
“他问你,你就答。他不问,你就当哑巴。”
李成梁说,“最重要的一条——别让他看出端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