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舍人顿了顿,“阁老请李总兵今晚酉时移步赵府,设了薄宴,为总兵接风。”
“赵府。”李成梁重复了两个字。
“是。”
“几个人?”
舍人笑了笑,笑容客气得滴水不漏:“阁老说了,李总兵一人即可。便装,不必拘礼。”
一个人。
便装。
不是公事,是私宴。
李成梁看着那舍人,咧了一下嘴。
那不是笑,是辽东人被逼急了之后的一种表情,介于认栽和嘲讽之间。
“替我谢赵阁老。”
舍人点了点头,转身进去了。
李成梁转过身。
夕阳把他的影子拖在地上,长得像一杆倒下的枪。
陈虎和三个亲兵立刻围上来。
努尔哈赤站在台阶最下面,仰着头看他。
这个角度,少年的脸被余晖劈成两半——左边亮,右边暗。亮的那半张脸上是困惑和压着没发出来的怒。
暗的那半张,看不清。
“回驿馆。”李成梁从他身旁走过去,没看他。
走出三步,停了。
“你今晚不用跟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