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等一下。”
赵宁从案头翻出另一张纸,写了几个字,折起来塞进一个信封,用火漆封了口。
“这封信,跟札子一起送到南直隶,亲手交给海瑞本人。”
赵福看着那封火漆信,没敢问里头写了什么。
赵宁也没打算说。
——信里只有一句话:
“刚峰兄,辽东苦寒,万望保重。”
赵福退出去了。
屋里又只剩赵宁一个人。
桌上的高粱烧坛子空了,花生碟子空了,茶也没了。
他坐在椅子上,盯着书案上那方端砚,砚池里的残墨在烛光下泛着幽暗的光。
赵宁吹灭了桌上的蜡烛。
月光从窗棂里漏进来,照在那方端砚上。
砚池里的墨,黑得发亮。
他闭上眼,靠在椅背上。
脑子里闪过一个画面——国子监的院子里,一个十五岁的少年,穿着监生的青布袍子,捧着一卷《大学》,坐在槐树底下读书。
阳光打在他脸上。
他抬起头,朝某个方向望了一眼。
那个方向,是北。
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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