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四书》《五经》能背大半,写的策论虽然笔法生硬,但逻辑清楚,偶尔还能冒出几句让先生拍案叫绝的见解。
——那些见解里裹着草原的风沙味,是中原士子一辈子写不出来的角度。
“前面。”
陈于陛朝前堂的方向努了努嘴。
前堂的门开着,里面传出说话声。
胡祭酒的声音,中气十足,正在跟什么人交代规矩。
“……国子监不是外头,进了这个门,不分满汉蒙回女真,只分勤与惰、才与庸。你既然来了,就按监生的规矩来,早起读书,按时交课业,逢考不许缺席……”
巴图在门口站住了。
他没进去,侧身靠在门框边上,往里瞟了一眼。
前堂正中摆着一张条案,胡祭酒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份名册。
案前站着一个少年。
青布直裰,新发的,袖口还带着浆洗过的折痕。
头发束得规整,用一根黑布条扎着——不是汉人的发式,女真人的扎法,只是把辫子盘了上去,藏在布条底下,乍一看像是汉式,细看才知道不对。
少年站得很直。
不是那种刻意挺胸抬头的直,是骨头里长出来的直。
脊梁像一根铁条,从脖子到腰,没有一丝弯曲。
巴图的眼睛眯了一下。
他在草原上见过这种站法。
不是牧民的站法,是猎人的。
长年端弓的人,脊梁才会这么直——因为弓弦拉满的时候,脊背但凡有一丝松懈,箭就会偏。
“这人拉过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