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老爷。”
“说。”
赵福走进来,压着声音:“国子监出事了。李成梁那个义子,努尔哈赤,叫蒙古质子巴图拿棋盘砸死了。就在膳堂里,当着二十几个监生的面。五城兵马司已经拿了人,陈阁老家的公子陈于陛也牵涉在里头。”
赵宁端着茶盏的手没动。
茶汤在盏里晃了一下——不是手晃的,是风从窗缝里灌进来,吹皱了水面。
他低头看着杯中那片浮沉的茶叶,表情松弛得像在听一件隔了三条街的闲事。
“棋盘?”赵宁问了一个字。
“铜的。一下就……”赵福比划了一下,没说完。
赵宁把茶盏搁到桌上,指尖在盏沿上轻轻叩了两下。
两下。
不急不缓,间隔均匀。
赵福站在原地,等他的吩咐。
赵宁没有吩咐。
他重新端起茶盏,又抿了一口,咽下去,舌根上泛起六安瓜片特有的那点回甘。
窗外的槐树叶子被风翻过来,露出背面浅白的绒毛。
三个孩子的笑闹声从后院远远地传过来,隔着几道墙,模糊成一片柔软的底噪。
赵宁靠在椅背上,闭了一下眼,又睁开。
茶盏里的那片叶子沉到了底。
“这茶不错。”他说。
赵福张了张嘴,又闭上。
跟了赵宁这些年,有些事,不用老爷开口他也看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