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心里记了一笔。
这个人做事,处处留余地。
内阁首辅府上不挂匾,是低调,也是给自己留退路——匾挂上去容易,摘下来丢人。
不多时,门房一路小跑出来,身后跟着一个四十来岁的管家,步子又快又稳。
“海大人,好久不见,我家老爷请您进去。”
赵福弯着腰,态度恭敬得不像对一个正三品,倒像对一个上官。
海瑞跟着赵福往里走。
穿过影壁,过了二门,沿着回廊拐了两个弯。
院子收拾得干净,花木修剪过但不刻意,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。
路过一处偏厅,里面灯火通明,隐约传来小孩的笑声——多半是家眷们的起居处。
赵福把他引到正厅前,停步。
“老爷在书房。海大人,这边请。”
书房不在正厅,而是正厅西侧一间独立的小院。
院门半开着,里面透出灯光。
海瑞看见赵宁了。
他站在书房门口,没穿官服,一身石青色的家常便袍,腰间束着根黑色绦带。
手里捏着一卷文书,大概是门房来报的时候正在看公文。
不到四十的人,比海瑞上回见他时瘦了一圈。
眼下有青,颧骨比以前高。
这是熬出来的相。
但精神不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