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海瑞,眼里的神色说不清是愤怒还是无奈。
“海刚峰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一个人去辽东?”
“一个人够了。带人多了反而碍事,辽东那边一看来了一群人,什么证据都藏干净了。我一个人去,轻装简行,他们来不及反应。”
赵宁把酒碗重重搁在桌上。
酒液晃出来几滴,洇在木桌面上。
“你倒是不怕死。”
“怕。”
海瑞夹了块糟鱼,咬了一口,慢慢嚼着,“但怕死跟该不该去,是两码事。”
赵宁坐回椅子上,沉默了很久。
花厅里只有筷子碰碗的细碎声响。
海瑞一口一口地吃着饭,吃得很慢,每一口都嚼得仔细——这是常年清贫养出来的习惯,不浪费粮食。
赵宁看着他吃饭的样子,忽然开口:
“我给你调一个人。锦衣卫的,不穿官服,扮成你的书童。你要也好,不要也好,这个人必须跟着你。”
海瑞停下咀嚼,抬眼看他。
赵宁的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。
“这是我的条件。你要是连这个都不答应,辽东你不用去了,我另外派人。”
花厅外面,夜风把廊下的灯笼吹灭了一盏。
赵福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,大概是来添酒的。
海瑞把嘴里的鱼咽下去,拿筷子点了点那碗见底的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