修订了个屁。
原来的海禁条文一个字没动,只是在后面加了一段“特许通商”的附则,等于开了个口子但不承认海禁松了。
赵宁的手法,滴水不漏——朝堂上那些守旧的言官想弹劾,连个靶子都找不着。
十月,广州市舶司正式开始收税。
第一个月,入账七十二万两。
消息传到京师,连张居正都写了封私信来,说“肇庆之任,公当为天下先”。
高拱没回这封信。
张居正的客气他受不起,也不想受。
真正让他在意的,是另一件事。
十一月初三,陈文远深夜求见。
高拱已经歇下了,听说是陈文远,还是披了件袍子出来。
陈文远这个人他用了大半年,脾性摸透了——不是急事不会半夜来扰。
陈文远进了书房,脸色不太好。
“大人,属下今日收到一封信,是雷州府海康县的巡检司送来的。”
他把信递上去。
高拱接过来,展开看了一遍。
信很短,但里面有一句话让他的手指停住了——“濠镜澳夷人近月大兴土木,筑石屋、立寨墙,其势非止晾货,恐有久居之意。”
濠镜。
就是澳门。
高拱把信放到桌上,没说话。
陈文远等了片刻,开口道:“属下查过旧档。嘉靖三十二年,佛郎机人以船舶遭风为借口,请求在濠镜借地晾晒货物,当时的广东海道副使汪柏收了他们的银子,准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