战船在外海跑了两圈阵形,放了几轮空炮,硝烟散在海面上,灰蒙蒙一片。
高拱从头到尾没站起来过,坐在椅子上看完了全程。
“不错。”他说了两个字。
张元勋等着下文。
没有下文了。
高拱站起来,拍了拍袍子上的灰,问了句别的:“营地扎在这儿几天了?”
“回总督,十一天。”
“周围的岛屿摸过没有?”
张元勋一怔。“总督的意思是——”
“我说的是地形。万山群岛大小岛屿几十个,你们驻扎了十一天,周围的水道、礁石、潮汐,摸清了几成?”
张元勋的脸涨红了。
他是武将出身,练兵打仗是强项,但高拱这个问题问的不是军事,是一个更大的东西。
“末将……派了两队哨船探过附近几个主要岛屿的水道,但群岛范围太大,目前只摸了三成左右。”
“三成。”
高拱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,没评价。
他把目光从张元勋脸上移开,看向南面那片海。
“从这儿到濠镜,走水路,要多久?”
张元勋的喉结动了一下。
这个问题不一样。
前面问操练、问地形,都是总督巡视海防的正常公事。
但“从这儿到濠镜”——这句话已经越过了水师操练的边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