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入总商会馆。”
安静。
死一样的安静。
那种安静里带着一股说不清的东西——不是恐惧,是一种滑向深渊之前、脚底突然踩空的失重感。
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在想同一件事:高拱什么时候注意到这件事的?跟了多久?还跟了谁?
高拱没给他们想完的机会。
“会馆后门抬出木箱一只,搬上官船。箱内物不明。”
他翻了一页。
“子时三刻,汪良离馆登船。随从易箱为袋,内物不明。”
汪良去了濠镜,进了佛郎机人的总商会馆,上了二楼,待了两个时辰。
走的时候换了衣裳——来时官服,走时便袍。
时带了个箱子进去,出来的时候箱子变成了袋子。
这些细节,一条一条地被摆在桌面上。
堂里没人说话。
不是不想说——是不敢。
在座的人都不是第一天做官。
汪良和佛郎机人之间有往来,这不是秘密。
广东官场上但凡沾过市舶司事务的,谁不清楚?
但清楚是一回事,被人拿着时辰、地点、人证当面念出来,是另一回事。
周弘的茶盏端在手里,没喝,也没放下。
他的目光在那几张纸上停了一瞬,随即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