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拱看着他。
“担不起也得担。”
短短几个字,掷地有声。
“朝廷要追查,我高拱一肩挑着。折子要弹劾,让他们弹。但今天——汪良的宅子,我搜定了。”
他站起来,看向张元勋。
“去。”
张元勋抱拳转身,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又急又重。
他走到门口,一挥手,门外的十个兵立刻列队。
大门再次打开。
日光涌进来,照在汪良煞白的脸上。
“高拱——”
汪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,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高拱没回头。
张元勋已经跨出了门槛。
他回头看了汪良一眼,目光里没有歉意,甚至没有犹豫——只有一个武将对命令本身的服从。
二十双军靴踏上衙门外的青石路面,声音齐整,由近而远。
堂内没人动。
高拱重新坐下来,手掌平放在桌面上,十指微微张开,像在按住什么即将挣脱的东西。
他的目光穿过敞开的大门,落在张元勋远去的背影上。
汪良还站着。
他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在袖口里攥成了拳,青筋从手背一直鼓到腕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