灰蒙蒙的晨光从窗纸透进来,落在婴儿的脸上一层薄薄的亮。
“怀瑾。”
“赵怀瑾。”
高姝愣了一瞬。
怀瑾。
怀瑾握瑜,屈子《九章》里的句子——纫秋兰以为佩,怀瑾握瑜兮,穷不知所示。
“怀瑾……”
她把这两个字在嘴里念了一遍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赵宁把孩子托稳了些,没解释为什么取这个名字。
高姝也没问。
有些话不必讲透。
她二叔高拱在两广当总督,刀子举起来还不知道要砍多深。
赵宁给她的女儿取名“怀瑾”——怀中握玉,言下之意,是洁身自好。
这是说给孩子听的,也是说给高家听的。
她心里明白。
“多谢老爷。”
赵宁点了下头,把孩子递回去。
高姝接过来的时候,指尖碰到他的手背,触感冰凉的——他从外面走过来,手还没暖过来。
她想说句“老爷手冷”,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。
赵宁站起身。
“月子里别起太早,让奶妈多搭把手。缺什么跟赵福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