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赵宁吐出一个字。
张居正眼底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光。
“都察院那边,我来打招呼。”
赵宁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压低了些,“王用汲挂都察院的衔南下,名义上是例行巡查,不要打草惊蛇。到了广东之后,直接跟高拱接上头。具体怎么查、查多深,你和高拱商量着办。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但有一条底线——不管查出什么,先报内阁,再动人。”
张居正正色拱手:“居正省得。”
赵宁盯了他两息,点了下头,往椅背上一靠,语气转了个弯。
“葡人那边,你盯紧了。”
张居正的神色变了一变。
“广东官场一旦动荡,濠镜那帮葡人消息灵通得很。”
赵宁的目光落在桌上那卷未干的公文上,“张元勋在市舶司的人手不能撤,水师的巡防也不能松。查贪查腐是内务,外头的口子不能因为内务露了缝。”
“张元勋那边,我一直在通信。”
张居正走回桌边,从一摞文书底下抽出一封信,“这是张元勋腊月初十的来函。濠镜的葡人今年几次试探着要扩建居留地,他还在信里提了一句——葡人从果阿调了两艘新船过来,挂的是商船旗号,吃水线却压得很低。”
吃水线压得低,说明船上装的东西重。
商货不至于如此,炮弹和火药才会。
赵宁的眼皮跳了一下。
“这事我知道了。你回信告诉张元勋,盯死那两条船。广东再怎么乱,濠镜不能出事。”
“明白。”
两个人对视了片刻。
该说的事说完了,该定的事定完了。